彩雲國物語同人_清秀_極短篇無喜悲_是不是這樣

清雅從兵部侍郎辦公室裡推開大門,昂首闊步地走出來。
秀麗一臉不爽的在門外看著表情依舊的那個男人。
「怎麼了?不爽啊。」
「無論是誰,無緣無故要等這麼久都很不爽吧。」
看著秀麗鼓著腮生氣的樣子,清雅差點忍不住笑。
被月夜襯托的男人搖了搖手中的勝利品,以對秀麗示意,大步地走回御史臺。
「清雅,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那種笑容真的很討人厭耶。如果你的樣子換成靜蘭那樣的微笑,也許我對浪費自己一兩個時辰這件事比較服氣哦。」
清雅晃著手中的書卷。
「不服氣的話,靠自己的力量拿到這個如何?那你就不用再在那個破地方等本大爺了。」
聽著身後的人嘆了長長的一口氣,清雅也不知如何應對此時的心情。
「所以,你回去以後就把這件事的報告書寫了吧。」
「唉?清雅你不寫嗎?這樣就沒法把所有的功勞搶走了哦。」
「本來所有的功勞就是我的。」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功勞寫成我的?」
「哎喲,小兔子也要學咬人了。咬得到本大爺再算吧,你那樣的架勢寫出來的假報告哪裡騙得過葵長官啊,跟你合作的是我啊。」
「那也是。」
「真是的,為什麼對我不露出對狸狸的那種溫柔表情啊,多無趣。」
「很兇狠對吧?那是對清雅你的專屬表情哦,無論是誰都沒有見過的。應該無論多麼難看你都甘之如飴才對。」
被月色暈染的清雅似乎比平日更坦白一點了。
秀麗悄悄地在心底偷笑,有時候撒撒嬌的樣子也很可愛嘛,雖然討厭死了。
「回去之後,要不要吃葡萄啊?」
「是紅家的大小姐才能吃到的紅州特種葡萄嗎?」
「是的哦,是玖琅叔叔今天才派人送到紅府的。葡萄又不能久放,雖然被你吃很可惜啦,但是食物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浪費的。」



兩人深夜在御史室內,還隱隱約約有幽會的感覺,使人不禁稍加緊張起來。
雖然跟宿敵在一起,完全沒有甚麼可以想像的空間。

看著秀麗手上小小的葡萄那麼飽滿,再一瓣瓣撕開果皮,果然很晶瑩呢,真不愧是紅家。
是不是這樣,種出這樣的葡萄,一個家族就算得上成功呢?

清雅不意的嬉笑露出在臉上,引來秀麗的注視。
「死清雅,在笑甚麼呢?」
「看看你要花多久才能將這些葡萄剝完皮啊,下僕。」
秀麗的額頭又有青筋爆出來了。
「現在,這件事結了,你也能休息一陣子了吧?」
秀麗試探地問清雅。
忽然,被清雅扼緊了手腕,突然被塞了一顆葡萄。
「你可以休息一段時間。」
和氣定神閒的語氣不同,清雅的眼神摒發著凌厲。
秀麗一時不知所惜,又覺得應該要問出甚麼,所以一直默默的剝著葡萄。
「喂。」
「怎麼了?」
「拉首二胡吧,僕人。」
秀麗看著深夜之中慚慚變得奇怪的清雅,應該說他的身上就流竄著奇怪的氣息。



「是這樣嗎?他居然會喜歡小姐的二胡。」
「是哦,靜蘭。我也驚訝了,那個自大狂魔陸清雅居然要聽我的二胡。也許他也有寂寞的時候吧。總是很快完成工作,一個人不斷的拼命,身邊也沒有甚麼人支持不是嗎?」
「是的哦,小姐最大的武器就是有他不能及的人脈和運氣哦,一定不要氣餒哦。」
「好的,今天我也要努力工作!靜蘭,我出門了。」



許久不曾回到家中。
提起筆寫沒有收信人的信,然後再燒掉,都成了多年以來的習慣。
今天提起筆,卻偏偏想寫給另一個人了。
將寫好的信提到火盤邊,卻猶豫了。
清雅瞇起眼睛,將信投入火苗之中,任由火將那張紙吞噬,然後咽下一口口水。
該發生的事,都會那麼發生著。
就像這封信一樣,猶不猶豫的結局都不會有區別的。


那個女人,變不變得嬌柔,都是一樣的。

這是你的愛,我猜。

SAB:

应该是梨花 我猜。 获多福+新韩

有那麼兩個人
互相接近又不主動
走到你的眼光餘角
不發一聲
期待著又離開
甚麼時候才能戳穿那張紙

求你讓我在月圓的時候不孤獨
滿路花落
只要你伸出雙手

遠朝思念 清煙滿月佳人

【七夕賀文】彩雲國物語同人清秀中篇無喜悲_紅蜻蜓

「這真的是七月嗎?熱就算了,還這麼悶。」

「小姐,老實說,我覺得我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在工作結束回家之前,最小的御史室中,兩人傳來了這樣的抱怨。

「說真的,清雅還能面不改色的完成那些文件,不得不佩服他了。」

「哎呀,沒想到秀麗也會佩服本大人了。」

和七月來到的感覺相反,即使討人厭也讓人覺得清涼的清雅的聲線。

清雅的話語來到耳邊,從半規管傳入大腦,不自覺地臉頰溫熱起來,大約只是夕陽的問題吧。

「清雅你真的不覺得熱嗎?」

清雅把手掌放到坐在長椅上的秀麗的額頭上,清涼的感覺傳入秀麗的身體,瞬間使她變清醒了。

「別傻了,熱得我都想泡在冰水了。」燕青的話打斷了兩人看起來噯味的行為。

「清雅你呢?」

「沒甚麼感覺,冬冷夏熱都是理所當然,盡早完成工作,免得自己泡在長官室這種冰室裡享受無盡的冰霜更好吧。」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前輩的尊嚴重重砸在秀麗的腦袋上,的確是自己太不滯了。

「話說清雅…你不是對葵長官很清楚嗎?七夕快到了,長官會做甚麼呢?」

「呼…浪燕青,你對葵長官的事很有興趣嗎?為甚麼不自己去問看看?」

「清雅,燕青自己能問就不會問你吧?」

秀麗的模樣有些生氣,清雅覺得這樣很有趣,但又因為秀麗為了燕青頂撞自己而不高興。

御史室裡僅有的小窗裡飛進一隻紅蜻蜓,清雅隨手抓住了牠的翅膀,沒有用力之下,蜻蜓的左後翅折斷,清雅沒有自覺地鬆開了手,蜻蜓掉了落地板。

「清雅,這紅蜻蜓有病吧?怎麼這麼容易就斷了翅?」

燕青端詳起地板上那個看來半死的蜻蜓來。

「大概本來就快死吧?這個虛弱的模樣,最近蜻蜓死得挺多的。」

清雅以沒有感情、平淡的語調和燕青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論著。

這時候,清雅沒有注意到秀麗的表情變化。

「清雅,如果你不碰牠的話,絕對、絕對不會這樣快死吧?」

被秀麗的怒氣的火苗燃燒到的清雅,才意識地這個女人生氣了。

「還是一如既往的笨女人呢……我只是碰了一下,沒有甚麼影響的,如果動物都這麼輕易就死去的吧,那就會被大自然理所當然地淘汰吧。」

清雅臉上掛了他那張理所當然的笑容,大步流星地離開了他曾經的御史室。


「燕青,請幫我把棉被拿出來。」

「小姐,你從紅州回來之後,就沒有拿過棉被了,而且已經到了下班的時候了……」

「今天……我真的忍不住了。」

「話說,我冷淡地說話小姐沒有怎麼生氣,反而是清雅就會這樣氣得紅透了臉呢。好了,我去拿棉被,再泡個茶吧?」

「燕青、燕青不是那麼狠毒的人,是因為清雅,那隻紅蜻蜓才會這麼輕易地死去的。你把璃櫻帶來的大紅袍拿出來吧,我想喝那個。」

從門外傳來了令人討厭的聲音。

「秀麗為了我連平時最捨不得喝的大紅袍都拿出來了呢,本大爺現在要回家去了哦,再見了,菜、鳥。」

燕青聽到秀麗牙齒磨擦的聲音,一滴汗流過額際,乖乖的把棉被搬出來。

紅秀麗已經乾脆地不使用紙條,直接把棉被當成清雅,拳打腳踢起來,連浪燕青也覺得,秀麗少有的恢復了往日的生氣,也少有的換下了那張陰沉的模樣,不心事重重,腦袋的思考停不下來,愈加冷冰冰地以理智活著,的確是多虧了陸清雅的緣故,儘管很討人厭沒錯。

浪燕青看了看天花的花紋,真是精緻呢。

伴隨著秀麗大聲的呼喝和棉被的慘叫(秀麗打擊棉被的聲音),大紅袍彌漫的香氣之中,今天的黃昏就這樣到了盡頭。

在走回紅府的路上,紅秀麗有點垂頭喪氣,燕青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和清雅這種大魔頭搏鬥,辛苦你了。難得地變得活躍了呢,小姐你。」

「這種程度也算搏鬥嗎?我只是今天忽然變生氣了。」

「小姐也發現了自己是突然生氣了嗎?」

「唉……燕青從一開始就發現了嗎?」

「當然,我可是當了十年茶州州牧的人啊。」

「根本沒有關係吧?」

「絕對有啦,絕對有的哦。」

「怎麼發現的?」

「幾乎只對清雅一個人生氣不是嗎?」

「因為清雅真的真的很討人厭啊,每次出現都讓人想揍他一頓(PC)不是嗎?」

「事實上這麼生氣的也只有秀麗你一人吧?」

秀麗的表情瞬間凝滯。

「是嗎……分明珀明也很討厭他不是嗎?」

「碧家的少爺嗎……他也是因為你才討厭清雅的吧。」

「這麼一說的話……也是因為我,才令清雅的被討厭族群大規模向外擴散嗎?!」

「重點完全不是這個好吧,雖然藍將軍,雖然現在不是將軍了,也說過多虧秀麗才發現了清雅這個暗敵不是嗎?」

「因為我才發現清雅……」

「對於秀麗你來說,清雅不知不覺變得很重要吧。」

「我之前完全沒有發現,只是覺得很想讓他去死我再踹兩腳,然後對他嘲笑兩句。」

轉角後就回到紅府了,這個話題也快面臨結束了吧?

「秀麗小姐沒有想過要對別人這樣做吧?」

「當然沒有了!哪裡還有清雅這樣的大魔王啊!」

「小姐恐怖起來也是大魔王級的哦,雖然一下子回復正常,不過認真起來已經可以和清雅過上一招了。不過葵長官才是大魔王級吧?」

「只有一招嗎……我果然還沒到那種程度呢。葵長官我們根本無法戰鬥好吧。」

「當然,你也要想想,清雅從小在那種地方打滾大的,不可怕才怪。」

還有十步就到紅府了,進去大廳之前,就會變成今晚吃甚麼的話題。

「也是,燕青果然想得比較多。不過,清雅這種人,會一輩子都娶不到妻的吧,即使是貴族,有錢,年輕,人也長得帥也好。」

「小姐嫁給清雅不就好了,反正能架得住他的女人也只有小姐了吧?」

「胡蝶姐也做得吧。」

「嗯……」燕青摸了摸沒剃乾淨胡子的下巴。

「我想不一定。胡蝶太強勢了,那種硬碰硬的程度,知道的人怕得想跑也腳軟了,除了葵長官那種程度的大魔王。年齡也不合適吧?」

「那,清雅不就是一輩子都結不了婚嗎?我明天絕對要用這個嘲笑他一下。」

「秀麗,你會被回嘲的。」

「可不是哦,我好歹也被求過婚啊?」

「是……皇帝嗎?」

「不……不是劉輝的。」

秀麗低下了頭,那樣的答案絕對說不出口。

「那,清雅跟小姐你求婚你會怎樣回答?」

「唉……才不可能吧燕青,不要說這種可怕的話。」

到紅府的大門,只能靠裡面的燭火來看清路了。

「當你打算嘲笑他的時候,就預計到他會這麼回擊吧?」

「是呢!果然燕青對清雅挺了解的。」

「不過,秀麗你要意識到一件事,你身邊的人都是因為你而認識清雅,清雅是因為你而摸清了你身邊的人。」

「燕青,你這是甚麼意思?」

「清雅忽然死了,小姐你會覺得空落落的吧?最大的對手消失了。」

秀麗的表情一瞬間凝滯,因為光線無法看清,但是張著嘴而說不出話的秀麗還真是第一次見。能夠料到她本人非常驚訝。

「我…燕青,我絕對會很高興的啊?」

「第一天是,第二天也是,一個月之後呢?因為清雅在而不斷視他為目標努力的秀麗你,忽然消失了,再沒有人那樣每天地嘲笑你的過失,其實也不是一件好事吧?」

秀麗率先踏入紅府的門檻,進入光線充足的室內,浪燕青從黑暗中看著在光中的秀麗手指尖開始微微發抖。

「我想起今天的紅蜻蜓,我還是無法冷靜。」

「秀麗小姐,這已經代表了清雅的重要性了呀。」

「燕青,我們先不說這個了,今晚,今晚我們要吃點甚麼好呢?」

「先到廚房去看有甚麼材料吧?」

「是啊,自從父親大人去了紅州之後,都吃得不太好,找一天我一定做桌好吃的補償一下。之前父親大人在的時候多少會注意點,家裡一空下來,伙食也變隨便了。」

「小姐,我這種人飯夠就可以了,沒關係的。」

「唉,你上次還偷吃胡蘿蔔,已經沒有可信性了啦。」

茈靜蘭一身常服從房間走出來,臉上掛著和以往一樣的微笑。

「燕青,如果你有空的話,請先幫小姐洗好米吧?」

眼裡閃過的殺氣,燕青暗自覺得靜蘭果然沒變。

「好的,那小姐,我先去洗米了哦。」

秀麗跟燕青揮揮手,他先走去廚房的路上。

「靜蘭,沒有必要讓他先去幹活吧?今天燕青也累了吧。」

「小姐,這種蛀米蟲還是讓他多幹點活吧。今天,那個陸清雅沒有怎麼樣吧?」

已經像是例行任務一樣,靜蘭每日如是的問著秀麗這個問題。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沒有甚麼啦。靜蘭不用擔心我。」

靜蘭的表情變冷又馬上變回微笑,一會兒要去審問燕青一下。

「小姐,因為陸清雅不是甚麼好人,總是對你不好才一定要問一下,不然老爺也不會放心的。」

「嗯,靜蘭有洗好地吧?我去做飯了。」

「有,而且洗澡水也在燒了,吃完飯就可以洗澡了。」

「謝謝你。」

然後靜蘭目送小跑去廚房的秀麗,如果可以每一天都這樣平安地度過就好了。

儘管外人看來很好,但的確意識到自身的無力,連小姐的安全都不能保證的家僕。

順利地晚飯完洗澡完後的燕青在回房後被靜蘭的拳頭下被迫說出陸清雅所有行為,但願明天也是平靜的一天吧?


「燕青,再不出發今天就要遲到了哦。」

說完就從家門開始小跑上朝的秀麗踏出腳步,在清晨中伴著小鳥精神的叫聲走到路上。

拿著餐盒,在秀麗身後毫不費力地追上,整齊的腳步聲敲響了貴陽的早上。

兩側的樹被風輕輕吹動,陸清雅走進自己的御史室,和每天的清晨一樣。

桌面有手下送來的資料,除此之外,其他任何的資料都被整齊地放好在書架中,沒有被動過的痕迹。

對於清楚開始工作的一日,清雅感到滿意而微笑了。

首先——到牢房去找到某個犯人,大約中午之後就會回來了。

然後,清雅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御史臺。


秀麗也如同往常一般,在最小的御史室裡,伸手可及的資料在桌面翻開,拿起筆,開始了本日的第一份文案。

今天浪燕青外出搜集資料。

在第二份文件翻開的時候,秀麗抓了抓腦袋,這個……之前完全沒有看到類似的例案。

想要讓燕青出去幫忙把資料的本子找來,才發現他已經出去了。

那沒辦法了……自己去吧,總不可能自己亂來一通,絕對會被清雅嘲笑的。

就在秀麗蓋上文件,走出陝小的御史室門外,就看到清雅正在向自己走來。

正在為案件的例案而煩惱的秀麗,決定對清雅視若無睹,走向資料室。

就當在清雅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秀麗以為就沒有甚麼事了。

「秀麗,還在為昨天那隻死掉的紅蜻蜓傷心嗎?」

清雅冷冰冰的話,像在喉嚨深處發出的笑聲一樣,重重地砸在秀麗的心上。

本來已經漸漸淡去的事,現在重新展現在眼前。

「陸清雅,你手裡逝去的生命這麼多,你就不怕報應嗎?」

「能當御史就不怕報應吧?紅、御、史。」

「除了這種時候你都不會承認我也是一個御史吧?」

「當然,菜鳥,能打擊你的時候不盡情打擊是不可能的。」

「清雅你真的很過分。」

「為了一隻快死的蜻蜓這樣跟前輩說話的紅秀麗更過分吧。」

「你知道你是前輩就做點像是前輩的事。像殺生這種事能免則免吧,你不是不管閒事的嗎?為甚麼又要碰那隻蜻蜓,牠本來可以活長一點的吧?至少一天吧!」

秀麗氣得紅透了臉,舉步前走,被陸清雅的右手抓住了。

「紅秀麗,這就是你對我的態度嗎?我做的都是錯事,那浪燕青在旁邊毫無感情地看著不也沒說話,你太偏坦自己人了吧,這是你的弱點,太天真的毛病還沒改好呢。」

被清雅的話堵住,一時還無法回應的秀麗,只能生氣地看住清雅。

「我說過吧?秀麗你生氣的樣子真好看。」

「陸清雅,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

「哼,你能把你天真的毛病改了再這樣跟我說話吧。」

「你到處想怎樣?連我去資料室也要這樣攔住嗎?」

「我也要去牢房裡,別說本大爺這樣空閒沒事,還是你想跟著我去?」

「別傻了清雅,我還不想死,跟你去至少得中午再回來,根本趕不及處理文件吧。」

「哦?結果是工作得太慢啊。那你好好努力吧,本大爺先走了。」

秀麗憤怒的向清雅舉起右拳,清雅迅速用左手握住秀麗的手腕,使她動彈不得,露出的銀手環令秀麗很在意。

「已經笨得向上司揮動拳頭了嗎?」


紅秀麗在這個時候已經說不得甚麼了,清雅感受到她的怒火燃燒,讓人有點不滿意又很滿足。

清雅鬆開手,快步地離開了。

秀麗在廊上生氣的模樣沒有消退。

「這個陸清雅!我有一天、一定,要把你踩在腳下!」

但願你不會忘記你今天說過的這句話,清雅從喉嚨深處發出了笑聲。

當清雅上了馬車之後,驚訝於今天負責保護的武官。

「茈靜蘭。」

清雅喃喃著這個名字,不就是秀麗家的家僕嗎?

「是的,下官就是茈靜蘭。」

「你和紅秀麗很熟吧?」

連清雅也不知道為甚麼要這樣說,行為比意識更快了一步。

「陸御史,你說過,這種事要知道就自己去查吧?」

「哼嗯,的確如此。走吧。」

「不過,如果你對小姐有做過甚麼不好的事,我一定會親自來將你解決的。」

「只怕到時候你在秀麗面前不敢解決我吧。」

已經到了平日直呼名字的程度的嗎……

「陸御史,祝你早、日、成、功。」

「有前朝二太子的祝賀,我一定可以成功的。」

「陸清雅,你還知道甚麼?」

「你有甚麼值得交換的情報嗎?」

「沒有。但是,你喜歡小姐吧。」

「為甚麼這樣覺得?」

馬車已經開始加速,到了人較少的路段了。

「直覺。」

「像秀麗一樣嗎?依賴直覺可不是好事。」

「陸清雅,你不要迴避問題。」

「我喜歡秀麗嗎?看來茈靜蘭你是這麼覺得的,那浪燕青怎麼看。」

「你自己去問他吧,我是這麼覺得的,陸御史你太過了,光是討厭的話…」

「本大爺只是想把她踩在腳下而已,和她一樣。」

「小姐很堅強的。」

「所以才會是本大爺的對手啊。」

靜蘭的瀏海垂落,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馬車一路奔馳,再沒有其他聲音了。


在餘下工作處理完的時候,已經接近黃昏,這樣就一天快過去了,明天就是七夕。

清雅踏入秀麗的御史室,她還埋首在資料和文件之中,看到她努力的樣子,記起是想要追上自己而這般,清雅臉上掛了微笑。

「浪燕青,我有話想跟你說。」

和往常不一樣,找的不是秀麗而是燕青。

兩人都一臉疑惑,但是燕青也放下了手上正在整理的資料向門外走去。

「清雅君,你喜歡小姐吧?」

「你問了和茈靜蘭一樣的問題。」

「那答案呢?」

「就是說要先問你一下。」

「這是對你的問題吧。」

「你覺得是嗎?」

浪燕青對於陸清雅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感到很奇怪,但是也沒有甚麼壞的感覺。

「嗯……我覺得是啦。陸御史你,分明只對我們小姐這樣。」

「這御史臺裡也沒有其他女人吧。」

「就算是你承認啦。」

「浪燕青,你也太隨便了吧。」

「甚麼啊,清雅君你看,反正御史臺裡面沒有別的女人,你又出不了這個御史臺,那就除了我們小姐以外你也沒有甚麼機會去勾搭其他女人吧。」

「說甚麼勾搭……真是的,兩個都是笨蛋。」

「明天就是七夕啦,有點表示啊,大笨蛋。」

「嗯,作為你們的前輩,的確是要加個大字才像樣。」

浪燕青左肘靠在欄杆上,右手拍了拍清雅的肩膀。

「小姐啊,在邵可大人回紅州之後,好久沒有這樣有生氣過了,謝謝你。」


「你好像她老爹。」

「叫老哥更好吧,我沒這麼老。」

燕青順手摸了摸胡子。

「我們的對話就到此為止。」

「你已經想到要做點甚麼了吧。」

「當然。」

「不許辜負我們家小姐啊,不然邵可大人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紅家宗主嗎?」

「是啊。」

「真是讓人害怕呢,紅家。」

「藍楸瑛不是說過嗎,他想不到這個國家有甚麼是跟紅家無關的。」

「像個預言家一樣,藍楸瑛。」

「他現在都這樣了,你不會還想做甚麼吧?」

「不會啊。對秀麗一點影響都沒有。」

燕青因為清雅這句話而少有地發出了笑聲,輕拍清雅的肩膀後離去。

無論是髮色、衣著都是青色,在盛夏之中以清雅之名更加耀眼地站在廊上沒有離開。

遠遠地看去就已經是御史臺的一道風景。

像曾經出現過在御史臺的一隻紅蜻蜓一樣,這樣的風景快要消失了。


毫無先兆地,每個人都被叫到長官室,幾乎是未曾見過的陣容一字排在葵皇毅面前。

「這裡是調查書,彈劾監察御史陸清雅收受賄/賂等八項罪名,他將即日離職,流放碧州邊境。」

紅秀麗和浪燕青在長官室都瞪大了眼睛,聽著葵皇毅比平日更嚴肅的一詞一語。

在御史臺裡,陸清雅的離職就有如半邊天崩塌一樣,可怕但不致命。

但是每一個人都覺得在黑暗之中,地獄的齒輪開始運轉,隨時輾壓這裡任何一個人。

「於是,他已經交還所有官服和官印。今天下午就在城外有馬車運他出去。散會。」

其他人立即作鳥獸散,只剩下紅秀麗仍然站立在葵皇毅面前。

「長官,那…」

「對了,紅秀麗,你明天起用清雅本來的御史室,接替他本身一半的工作。」

「是。」

「還有甚麼想問嗎?」

「長官!」

「你天真的毛病還沒改,走吧。」

紅秀麗迅速行禮之後離開。

在長官室的門關上之後,秀麗開始快速跑步。

「我、一定追得上的,現在是中午。」

視際消失的走廊、成排的樹、一些知道和一些不知道的人,最後到了城門,和期待的一樣,有那麼一輛馬車已經開始跑動了。

原以為可以停下來休息,跟陸清雅說上這輩子最後一句話,結果還要向前跑。

汗水從額頭流下來,有些從太陽穴流下,有一、兩滴進了眼睛,疼痛感傳入大腦,秀麗連連眨眼,腳步還是不敢減慢。

馬車比秀麗的腳程是快多了。

「陸清雅!」

力氣快用盡的秀麗大叫了一句,馬車中的陸清雅一直都靜靜的,在自己的名字被呼喚的時候,左手立即開了車窗,探頭出去,看到秀麗奔跑的模樣。

現在即使大叫秀麗也聽不清了。

陸清雅脫下左手腕上的銀手環,右臂用盡力向秀麗扔去。

秀麗一邊向前跑著,伸出雙手接住了銀手環,呆呆地看著招手的清雅,一點點離她遠去。

紅秀麗握住銀手環小跑之後氣喘噓噓,停下腳步,只注視著馬車慢慢地在地平面上消失。

有一隻紅蜻蜓不知道從哪裡飛出來,輕輕在銀手環上停留,不久就向清雅的方向飛去。

這個時候,秀麗才端詳起手上的銀手環,之前都沒有機會細看過。

現在看到內側有紙條,跟內面貼在一起,怪不得沒有發現。

「今天是七夕。」

秀麗認出這是燕青潦草的筆迹,為甚麼燕青寫的紙條會在清雅的銀手環裡?

這個扔給我又是想要怎樣啊?

令人費解的事發生後,秀麗一步步走回御史臺,腿已經很累了,但是還必須完成今天的工作,葵長官說清雅的工作有一半要轉到自己這邊來,光想想就很可怕了。

但是不管怎樣,都必須要著手收拾文件搬房了。

要使用清雅的房間嗎……就像在清雅的監視之下活動。

今天是七夕,到底為甚麼是燕青寫的?為甚麼清雅要連這個和手環扔給我啊?

無論在哪裡,工作還是工作,紅秀麗在幾天之後就完全習慣在自己新的御史室裡的時間了。


時間回到這天的開始,清雅感到左手腕隱隱酸痛,脫下手環察看又沒有問題。

在毛筆剛剛點墨之後,茈靜蘭就拿著命令書進到陸清雅的御史室。

「沒有腳步聲地進來,挺厲害的。」

「在這種時候還想用抹消氣息來逃過我嗎,你也很厲害,陸、清、雅。」

「手上拿著東西吧。」

「是啊,我絕對不會讓小姐和你在一起的。」

「搜查令?」

「逮捕令。鄭悠舜簽發的,葵長官也簽了。」

「真特殊的方法,竟然是鄭丞相。」

「那也是因為你特殊,走吧,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我能去見長官嗎?」

「他已經簽名了,你做甚麼也沒用吧。」

「茈靜蘭,那我可以去跟秀麗說句話嗎?」

「我不會讓小姐見你的,已經說過了吧。」

「真冷血,長得帥也沒用。」

「這句話用在你身上也很合適。」

清雅瞬速抄起桌面上的一張紙條,就在茈靜蘭的監視下,走出了御史臺,如無意外,這就是陸清雅這個官吏殺手在御史臺的最後一天了。

「你自己也一樣吧。」

「嗯?」

「喜歡紅秀麗甚麼的。你敢斷言我,我也敢斷言你。」

「一個官吏殺手跟我說這種話,真是惶恐。」

「被二太子這樣防避,我也受寵若驚。」

「你還沒有回答我。」

陸清雅已經登上馬車,開始離開王城的流放日子,逮捕書的內容即使茈靜蘭不說,陸清雅也會知道。

當陸清雅消失的時候,最有利的是誰,最受傷的人又會是誰,光是這樣,就已經知道事實的真相了吧。

在馬車中,清雅發出笑聲。

「是啊,浪燕青說得對,反正我也沒有別的選擇對吧。」

「那就是承認了,反正秀麗小姐會嫁給國王的。」

「你的弟弟,紫劉輝?」

「不管你怎麼想也好。」

「舊紫家四門的宗主夫人,也一樣不失禮。」

「娶不起紅家的長千金,現紫家四門也一樣。」

「你要是不恢復二太子的身份,你也好不到哪裡去,被紅家收養的你也辦不到。」

「我們會在城門等到過了中午就出發。」

「也沒有分別。」

「有,也許會有人跟你道別的。」

「葵長官不會來。」

「浪燕青呢?那個笨蛋挺有人情味的。」

「要搬室,他可沒空。」

「?」

「他和秀麗要搬到我本身的御史室,你不知道吧。」

「你自己對這些往後的事宜倒是很清楚。」

「我是陸清雅。」

「的確是。」

馬車輾過路面的雜聲在這種炎炎夏日裡真是讓人煩噪,但又的確不是一個成年人應該抱怨的事。

蟬鳴在接近城郊的時候聲量一下增大,兩人的音量也稍微提高。

「但是,不代表你就可以抗拒這次的逮捕。」

「我也不打算逃跑。」

馬車停下來了,伴隨著馬的嘶鳴聲。

周圍只剩下鳥叫和蟬鳴,茈靜蘭也不再說話了。

清雅摸了摸自己的銀手環,好久沒有試過這麼閒的時候了,案件的事也無需再想,大腦裡剩下了自己、秀麗的事。

人一閒下來就會回憶,果然是沒錯啊。

等一下那個紅秀麗就會追來吧,如果不追來的話,我現在的等待也太沒有意義了吧。

但是她從來沒有令我失望過呢。

清雅豎著耳朵,期待著秀麗的腳步聲。

秀麗來到之後,那麼短的時間裡我可以做甚麼呢?

這真是一個很好的問題。

清雅瞄了瞄自己的左手,銀手環……的確是身上唯一可以脫下來的東西了。

呼嗯。

陸清雅閉上眼睛,從車窗進來的風吹動瀏海,等一會兒要將銀手環交到秀麗手上。

「午時快過了。」

「再等一會吧。」

「小姐不會來的。」

「我要等。」

「你想再看一次逮捕令嗎?」

「你可以把馬車開慢點。」

「你已經不是陸御史了。」

「你也不是二太子了。」

茈靜蘭倒抽一口氣,馬車緩慢地起步,一步步地離開城牆,陸清雅的手心出汗。

最期待的腳步聲一直沒有來到,車窗已經過了第十三棵樹。

十四、十五,還是沒有出現,但是秀麗的行為從來都不會離開我的預算範圍。

二十一、二十二……清雅開始緊張了。

這個路段二十二之後還沒有樹,清雅聽到了來自身後急促的腳步聲。

清雅把頭探出,看到秀麗氣喘噓噓的樣子,是不可能趕上自己說話了。

右手抓緊了銀手鐲,瞄了一眼內面,用盡手臂力氣扔出去,看著秀麗接住的模樣,滿足地坐回去。

然後就忍不住再去看秀麗的樣子,直到已經遠離視線的極限。


============FIN===========



彩雲國物語原創悲向清秀同人中篇_髮髻(番外一 在休息之時、番外二 窗外的箭-暫未完)

髮髻



夕陽在御史臺外又一次西下,有些御史早早下班,但是那兩個工作狂一定還……

那怕昏鴉在枝頭叫得都累了。

即使春天來到,那個女官吏臉上的愁容總不見減。

就是這樣,再一次為了放下壓力而靜靜靠在門外的陸清雅閉上眼睛,只要再一刻,一刻,他就會離開了。

繼續他永遠不會完結的工作,然後在腦海把這個女人抹消。

 

為什麼?

誰問的。

這麼喜歡這個女人,多難得。

難得也要嫁了啊。

還沒嫁。

是嗎?那還不是沒有機會逃婚不是嗎。

 

手背放在額頭,比昨天又熱了點。

好像有點困了呢。

再靠一會兒吧,就那麼一會兒。

 

好像已經三天沒下雨了,春天不是煙雨濛瓏嗎,怎麼就不下了?

 

亂想著各種各樣的事,還是無法把那個女人從腦海裡扔掉。

扔不掉,扔了還會在。

再扔,還是會跑回來。

是的,這就是別人說的喜歡。

還不是愛情,我們還甚麼都沒有發生,有甚麼權利說愛情。

 

以前想自己還年輕,現在差不多到時候了,竟然連一步都沒有踏出去。

 

 

「清雅,你在幹甚麼?」

「……路過。」

又一次搪塞了。

「請你下一次不要再路過我的御史室了。」

「我懷緬我曾經的御史室。」

「得了,都懷緬多少回了。」

 

在房裡的燕青聽得心裡都有些酸了。

小姐就是這樣的不了解自己和別人的心思。

 

分明不是一次都不曾放棄打敗陸御史的心思嗎……

茶放到涼了都捨不得走的原因。

寫字寫到連手都痛了,是誰來給你按摩的…

小姐就是那樣,所以才走上要去後宮的路上,卻又無法避免。

一昧被那樣的追求,自己明明有的情感卻看不見。

 

 

在自己工作室呆太久了,在想到外面透透氣,還是拿著資料出來了,走了一圈就坐在亭上。

漸漸的困意迫使我閉上了眼睛。

 

靜靜的夢境中沒有甚麼,只是我默默看著秀麗說說笑笑,打打麵團、棉被。

如果這樣的事就這樣下去一輩子多好。

 

已經改為一身官服的少女,不,也許已經不是少女了,她的臉上再也沒有出現像是少女的表情,眼神早早被另一種情感淹沒了。

但是,有點傷心的眼神的這個女人,為一個傲慢卻被發燒打倒的男人蓋了張棉被。

是的,每天被秀麗打得不成型的那張棉被,被秀麗塞了無數張「清雅你這個目中無人差勁透頂的清蛾(?)」的那一張。

要說是充滿了怨念,也可以說是滿滿的愛了。

如果能被稱之為愛的話。

 

如果能被挽回的話。

初春的王城還是很冷的。

知道了?

如果你是蛾的話,我應該是一把明火吧。

真的是這樣的話多好,但是也無法挽回了。

「對不起,謝謝,我喜歡你。」

就像是忘記了清雅的淺眠一樣的秀麗撥了撥瀏海,一步步走回御史室。

我要不哭才行呢。

可是心酸的感覺就是一遍遍地竄上來。

 

 

一個月後─

鳥鳴花語,深春已至。

 

「清雅……」

「女人,還不是要嫁了嗎。」

「在這種喜慶日子還要這樣說話嗎?」

「對你而言,真的是喜慶嗎?」

「你不是知道嗎…」

「你怎麼知道我知道。」

「那天的棉被…」

「哦,是你啊,笨女人。」

「還給我吧,清雅。」

已經不再火花四濺了,葉子結霜了嗎?

「我才不要。」

「……」

「……」

「清雅,你就答應我一個請求吧。」

「?」

「…幫我梳個髮髻算是我的大婚禮物,好嗎?」

「我可是不打算送禮。」

…才怪,本來打算給你那個小暖爐的,我用了十六年那個,是家裡以前留下來的,料子很好。

「就別那麼吝惜嘛。」

清雅看到鏡子中的秀麗眼神變了。

「已經是最後一次了。」

「…」

「就答應我吧。」

「好吧。」

如果我真的是一隻蛾,你就是一把快要熄滅的明火。

也許是快要熄滅了,比以前更想撲上去,但是不可以,不可以…會被燒死的。

那麼多人快要來到紅府了,只有這裡的兩個人沒有被這喜慶的氣氛感染,默默留住他們最後的愛情。

窗外的李花落了。

清雅的手一次次滑過髮絲,盤起了兩邊的頭髮,在腦中後方盤成髻…然後一個個雕花的金飾戴上。

當清雅拿著那個鳳凰金釵的時候,忽然手一抖,他們就這樣看著它掉到地上。

兩人的心都緊了一下,清雅彎下腰撿起那根在燈光閃爍著光芒的釵子。

「我實在是無法親手給你戴上這個。」

秀麗看著那根在清雅手上的釵子,欲淚嗚咽而不能鳴。

「清雅,給我。」

「你不戴可以嗎?」

「這是我所選擇的。」

「要是我不給你呢?」

「我也只好無可奈何地搶過來。」

「…還是我給你戴上吧,就當是我親手把你送去那裡的。」

可是我心裡還是那麼矛盾。

「為什麼要這樣?」

「我不要看著你自己一個人哭。」

最後,鳳凰在秀麗的頭上耀耀芒芒。

而他們的眼神都變了。

當女人的頭像盤成髮髻的時候,代表為已婚婦女。

 

就這樣─對於某隻蛾子而言的一把明火,熄滅了。

 

大婚祭典,清雅坐在秀麗的御史室中。

 

「清雅君,你現在胸口痛不痛?」

「為什麼胸口會痛。」

「那是秀麗留給你的痕跡。」

「浪燕青,你都知道的吧?」

「知道,但是小姐不肯認。」

「…今天我只是來還棉被的。」

「要喝茶嗎?」

「謝謝。」

 

從明天起,我陸清雅的生命就不會再有紅秀麗了。

所以,今晚就去喝酒喝個痛快吧,只有今晚。

然後就去把自己的心葬起來。

而紅秀麗,徹夜不眠,對著酒杯,不肯把頭髮放下來,一個人獨獨不捨今天的髮髻。





番外一 在休息之時


對於秀麗一個人而言有點寬的休息室長椅,如今擠上清雅就真的是太窄了。

所以,兩個人在一起看起來就有種抱緊對方的感覺。

穿著官服,熟睡的秀麗,枕在清雅的左臂上,緩慢的呼吸聲和現在的氣氛有點格格不入。

 

這個女人,過些日子就會這樣睡在王的身邊。

如此想到的清雅用指腹輕輕撫過秀麗的太陽穴。

我要不要鎖上門,一起死在這裡呢?

這樣我就不用對秀麗鬆手了,連一瞬間都不需要。

我們從沒有這樣理所當然地一起睡過。

 

並不是交【度】歡,而僅僅是想要在一起睡覺而已。

竟然沒有。

梳頭也只是一次。

現在抬頭也是看不見星空的,一起看星星是不可能了。

 

還不想結束。

這樣就走到最後了嗎。

還可以有後來嗎?

有很多很多以後想要和秀麗一起做的事,都要到此為止了嗎?

 

右手環抱著秀麗,陸清雅就靜靜地在夜寂之中,靠著秀麗的額頭,少有的深眠了。





番外二  窗外的箭



婚後三月。

秀麗仍然每天扎著和大婚當日相似的髮髻,一直堅持著。

每日和鄭悠舜一起忙得不可開交,靜悄悄的把劉輝送到直去紅州的路上。

就為了那一觸即發的大戰。

拚命地保護那個王,即使進入後宮,也要成為他的劍和盾。

就算不是他的女人也好。

 

旺季握到了御林軍的兵權。

秀麗知道自己已經逃不掉了,也不可能看到清雅了。

這天,煙雨濛瀧。

還帶著霧氣的初夏,反常的天氣。

鼻底流過惹人討厭的煙硝味。

 

「收到了線報,黃昏時刻,內奸會在桃仙宮出現,你去伏擊。」

皋韓升在經過時日的歷練後變得更獨當一面,雀斑已經不是對他的最大印象了。

「長官,下屬並不擅長近身戰。」

「只要把在那個時候出現在桃仙宮的人殺掉就行了。」

「確定人數是?」

「最多兩人,對方可能也收到了風聲,至少一人。」

皋韓升點頭後離去,在他預備伏擊的樓閣上小心待命。

 

 

【約好了十三姬如果還沒被藍家召回的話今天黃昏就在桃仙宮見。】

【不見則散。】

【今天其實看不到太陽。】

【但時間大約是了吧。】

已經來不及更衣了,十三姬是對的,這種衣服跟本不方便活動,我大概會因為跑不掉而被殺死吧?

如果清雅知道我今天會死掉的話,會來看看嗎?

不太可能吧,他知道也不會來的。

桃仙宮的某走廊的窗戶被風一扇扇吹開,木框互相碰撞的聲音一直徊盪。

特地這裡不許有守衛和任何人的跡象,都是秀麗的意思。

所以她靜悄悄地在這走廊上來回踱步,等著那個和自己相像的女孩。

看著天邊不亮的陽光更淡了下來,帶來更加焦急的腳步。

除了要見到十三姬……

說不定已經是最後一天了。

 

皋韓升繃緊神經,一次次地嘗試拉弓,等著第二個人的出現。

盤算著是否應該在箭尖上塗上毒藥,看著快要下大雨,大概也是會被水沖刷掉的。

那還是不下藥了。

 

秀麗不想放棄這最後和藍家交涉的機會,剛剛把最後的事情交代了,能不能過了今天還不知道,所以生命結束前一定要捉好機會,但是很有可能被殺──

想到此的秀麗額前不禁流汗。

發現身後有氣息而向後轉的秀麗立即向後退,至少和有可能是殺手的人拉開距離,或者至少知道是誰了結了自己。

 

「清雅?」

從心臟蔓延的溫度到四肢,對於眼前的人只能驚訝。

同時也要防範著殺手。

或者,也不排除清雅作為殺手前來的可能性。

如果旺季已經知道我們的事的話。

盯著清雅的眼睛,希望從他的眼神裡能吐點甚麼情報,再少也好。

 

因為全皇宮的戒備,防範事務,令秀麗從早起到黃昏都沒有食物下肚,準確點來說是沒有時間可以找點食物下肚。

額上的汗漸漸乾掉。

緊張的時候很容易胃痛,秀麗默默地忍著左腹的不適一邊留意身邊的氣息,一邊注視清雅的所有行動。

 

 

【這樣的情況,連桃仙宮有沒有人都不能看清。】

【如果可以使用火箭會很方便,但燒掉行宮還是太危險。】

【現在天氣太濕了,打火石也無法使用了。】

【雖然對自己的箭術很有信心,但是在無法看清的情況下只是在摸黑而已。】

皋韓升額前流著汗,他知道御林軍已經投向了旺季,但他仍然想儘自己最後一點努力,對於這桃仙宮裡的人是不是真的奸細,皋韓升一無所知,長官是不是投向了旺季大人也不清楚。

【但是又無法逃離長官的要求。】

【隨便射兩箭好了。】

【但如果真的是甚麼奸細呢?】

皋韓升在猶豫中舉棋不定。

最後決定忠於自己的長官,盡自己不多的能力,完成這個不能保證的任務。

 

秀麗看向外面,選擇在這條走廊等十三姬就是因為這裡幾乎無死角,到處都能看清,對面的閣樓也很遠,只有很精準的弓箭手才有可能射中,而現今是大霧,天也昏下去了,射中是幾乎不可能的。

況且現在御林軍調不出太多的人力對付這邊。

 

再定睛在清雅的身上,垂下的雙手沒有武器,右手有餐盒。

如果是拿食物來就好了,就算是有毒的。

但是秀麗知道,即使清雅以上級的命令來殺掉自己也不足為奇。

雖然也打算過不了今天,但是我現在…還未見到十三姬。

陸清雅不會殺掉藍家的小姐,旺季不會去和藍家為敵。

清雅一步步向秀麗走去,舉起右手的餐盒。

秀麗的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了飢餓的抗議,令她無法抗拒清雅帶來的食物。

可能是滿宮裡唯一可以讓我吃的東西了,御膳房一定被旺季攻佔了吧。

 

看來已經不可能和十三姬交涉了吧。

秀麗看著周圍的景物已經比剛才更暗了,很快就會進入夜晚了吧。

在還能看清清雅的時候,把肚子填飽吧。

已經知道不可能看到十三姬了。

即使有毒也要做個飽死鬼。

秀麗伸出了左手,示意向清雅要了那個食盒。

秀麗乾脆地面對清雅席地而坐,打開食盒,吃飽再算。

在隨手把小件的食物塞進嘴裡之後,秀麗才把食盒裡的食物認真的看了看……

都是我平日做的那些類型呢,味道和我做的都有些像,不過口味比較偏淡,也加了一些清香的香料,還挺好吃的。

不過這種話死也不會說出口的……

 

抬頭看著清雅的眼,右手舉著餃子的動作停在半空。

清雅……為什麼會用這麼憂傷的眼神看著我呢?

明明都快要死了……

 

「清雅,我在死之前可以吃飽就已經很滿足了。」

「我還以為你忘掉了你自己有多危險。」

「反正我已經覺得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秀麗偷瞄清雅一眼。

清雅的頭向左邊側過去了,害羞的清雅嗎?

第一次看到呢。

現在即使要死掉也沒有甚麼關係了。

既然都要死了那就要樂觀的去啊。

之後的大戰,雖然很想做到甚麼但是……

身為女人跑上戰場也是送死吧,又沒有像十三姬的功夫,在沙場上拉二胡也沒有甚麼特別大的意義。

以前會覺得自己做到甚麼都要去做,現在……太累了,已經想要休息了。

「清雅,你肚子不餓嗎?」

周圍已經暗得只能看清清雅的臉了。

這種野餐的坐姿,清雅還是第一次看到呢。

 

秀麗久違地微笑了。

「剛才試味道的時候吃了很多。」

 

看來沒有下毒呢。

「清雅,你不是來給我送行的嗎?」

已經看不清楚清雅的表情了。

「反正有其他人會來給你送行的。」

果然沒有殺手來是不可能的。

竹葉樣式的食盒裡面,一列列排著不一樣的食物,細心看大小都差不多,都是麵製,即使只用手拿也很方便,清雅比我想像中還要細心呢。

食物已經消失一半了。

「謝謝你的晚餐哦。」

「笨女人,就不怕我有下毒嗎?」

「但是真的太餓了。」

 

在一瞬間,被清雅跪抱,背對著木窗和光,一片漆黑,頭深倚在頸窩,別說是清雅的表情,連動作都不一定能看清,因為失光而四肢發軟,在所有所有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隱約有物體劃過,利落的撕裂聲,然後就是慢慢液體流動的聲音。

這些聲音都很小,只要大喊一句都可以完全地遮掩過去,現在就被無限放大、迴盪,無法阻止。

一次正面,一次背面,刺穿同樣的肺部。

秀麗已經是第二次面對這樣的清雅了。

「請讓這個傲慢的男人回復神氣吧。」

在這句話的同時,大雨傾盆而下,掩蓋了桃仙宮和所有的聲音。

 

 

從剛才被清雅抱著的情況逆轉,他受傷也沒有吃痛。

連吃痛都沒有,只有咬緊了牙,瞄了一眼以後也再沒有光。

地動山搖的感覺從地面深處傳來,腦裡劃過無法形容的尖叫。

眼淚不受控制地劃過了整個臉龐。

清雅的額頭靠在我的額頭上,體溫一點點地傳來,一點點的下降,抽泣快要變成大哭了。

不管怎樣,眼淚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心臟像被撕裂的痛。

在秀麗的眼眶上的淚難以乾掉,因著大雨。

濕度不斷增加,又是環水的離宮,對清雅的傷勢沒有一點好處,一定要盡快離開才是。

「清雅,你這樣子,我又要怎樣帶著你逃跑?」

「快醒來啊……」

「你是來救我還是害我啊?現在要帶上你逃跑耶。」

「…………」

不管怎樣,清雅還是沒有再睜開眼,說出話。

現在連路過的人都不會有,民居也不存在,兩個人這樣坐在這裡也算是等死。

一個可能來救我們的人都沒有,已經是第二次了,雖然沒有殺手的靠近。

不過是第一次那樣理所當然地抱著清雅吧,真諷刺。

忽然,腦海裡的一條線悄然斷了。

眼前一黑,四肢無力,頭倚在清雅的肩膀上,看起來兩人相互抱著。

 

 

【射中了,剛才有那麼大的動靜。】

【中箭的是誰?】

【能確保真的是射中了人嗎?】

【剛才那聲音,已經快要忘掉了。】

大雨的聲音不斷把思考沖刷得一乾二淨。

【要去確認嗎?】

皋韓升放下弓,反覆思考,時間被空洞的重複停滯。

【我應該去嗎?】

腳步躊躇,停頓。

 

不斷重複整演著許多的假設。

最終,皋韓升帶上身上的所有裝備,放入背包。

身上的東西太重,不可能像上次(戀愛指南爭奪戰)那樣地滑過去。

撐開傘,慢慢地走向那煙稀中的桃仙宮。

走著,繼續無盡的假設。

 

秀麗已經昏倒,兩人傾側靠在牆上,大約不久就會往下掉,不過最多也是躺在了地板上。

皋韓升在桃仙宮來回來著,直到找到那條向外開了窗的走廊。

因為已經很昏暗了,大雨仍然下著,雖然稍有減弱,但是月光還是沒有透進這地方來。

看到有人,皋韓升先小心靠在樑邊小心觀察,一會,無聲。

【如果到現在都還沒有離開逃走,那就是說沒有行動能力了。】

碎步走入,還是無聲。

走近,有呼吸聲,不只一人,是兩人,齊行一致的聲音。

單從看已經無法分辨是甚麼人了,皋韓升從背包中取出了小火把,把它點燃。

放近一照,右手扶起肩膀一照──

「紅御史?不,皇后娘娘──?!」

對於自己射中了自己一直在保護的人物,無比驚訝的皋韓升發現,紅秀麗並沒有受傷。

這時才看到旁邊有吃了一半又放置在一邊的食盒。

那麼,我射中的人是?

左手舉著的火把稍稍移動,躺在皇后娘娘旁邊的男人才是受傷的人,看傷相當重。

【皇后不可能是間諜。我以武官身份跟了她幾次行動,娘娘怎麼可能是對國家不好的人呢?】

【那麼,指派我長官的人必定是……】

扶起清雅的上身,認出是曾經見過的陸御史大人。

 

 

 

【Brown EyedGirls –Cleaning Cream】

 

 

「陸御史?御史大人?」

意識到可能殺傷了不可多得的人物後,不太熟練而小心地拔出箭,馬上取出背包的御林軍專用的繃帶和藥水,快速地做了緊急包紮。

雨快速落下的聲音依然纏繞他們的耳邊。

清雅和秀麗都聽不見了,留下了皋韓升要一個人面對──同時保護並帶走他們兩個人。

【那要怎麼辦?】

【在西門留了小型馬車給御林軍的將軍轍退,最後的密令是說用馬車趕去紅州。】

【但是只有我一個人。】

【不過這裡已經沒有其他人了,這點幾乎可以保證。】

【那麼……先帶陸御史上馬車,受了傷不適易在濕度太高的地方。】

背著來程時沾了水的背包,比來時更重了。

左手抱起了陸清雅的上身,右手則抱著膝蓋。

雖說公主抱,但現在這種情況再怎樣都不可能和浪漫拉上關係。

右手的手指要握緊傘柄,並確保不能讓雨水沾到陸御史的身。

這對於軍人而言,的確不是甚麼體力負荷。

但是雨真真是有點太大了吧。

雨勢事實上是比剛才射箭時少了,現在要手抱著人,又絕對不能濕到他的身,實在麻煩太多,所以變得感覺雨勢更大。

即使雲層稍稍減薄,天也沒有變亮多少。

 

一段路後走到了西門,找到隱藏到旁邊,被兩棵樹遮蔽著的小馬車。

果然在車門樑頂有小小的鑰匙。

皋韓升把清雅放在駕駛座上,再打開馬車門,把清雅扶進去,然後皋韓升踩上了駕駛座,才把清雅放置好,躺臥在座位上。

同時把自己的裝備的大部分留在馬車,而近距防身用的小刀、爆竹(雨天仍可用)則帶在身上。

稍稍地把木窗打開一點點,讓氣透進去,現在來不及為陸御史找衣物保暖了。

皋韓升照原路急步走回桃仙宮。

由於之前是抱著陸清雅,現在手臂的力氣不能足以保證抱著皇后娘娘。

把紅衣長飄的紅秀麗輕按在牆上,背靠近,雙手一挽起,前身弓著,總算是背好皇后了。

左手舉著傘,傘柄在左肩上,曾經的紅御史的頭則甸甸地壓在右肩上。

雨勢剛剛小了下來,四周漸靜的時候,地上的水又濺了起來──雨又大起來。

大約是今天的最後一場大雨吧?

皋韓升的各種擔憂直到見到馬車都沒有停止。

和清雅一樣,將秀麗安頓好在馬車。

把兩邊的椅的底拉出,變成小床一樣,讓清雅和秀麗都躺著。

他們的間距很少,不仔細看就是睡在一起了吧。

這時候看到近門樑的木板有扶手,可以拉開。

發現了上司在自己的馬車的木板下的小空間裡放了少許物資:一小盒火柴、碳、小碳爐、兩三天的乾糧、毛毯二張。

【長官原來也是有人性的……】

把毛毯蓋在兩人身上。

取出小碳爐,把小塊的碳放進去,用火柴點燃,蓋好爐蓋,用繩固定在兩人之間。

天已全黑,月光只透進了一點點,皇宮本來的火光也沒有點亮周圍多少。

皋韓升迫切地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來安置這兩位被自己誤傷的人物。

如果要去到紅州,那麼陸御史的情況是不可能有希望了。

那麼──最近又可信的地方?

皋韓升揚起馬鞭,到他的故鄉,一個在紫州、不遠的小鎮。

如果用最快速度的話,今晚趕到應該可以……

但是天又那樣暗,皋韓升皺起了眉頭。

【我認得路……做得到,不能讓皇后娘娘和陸御史就那樣死在我手上。】

 

 

 

【HYORIN –ONEWAY LOVE】

 

黑夜已經降臨,沒有人能令時間倒流到天滿光的時候了。

皋韓升肩上的任務又重了。

露重霧深,揚起馬鞭,馬叫成為了夜空下唯一的聲響。

馬車內的兩位貴賓都靜默著,毫無聲音。

因為大戰在即,官道已經不能用了,除了出貴陽以外都不需關卡。

不過旺季大人可能已經控制了關卡。

幸好有小道是御林軍專用的,可以過去,而且更近。

一路上月光透不盡樹影,在樹間穿梭,其實皋韓升也不能保證路絕對沒錯。

直到見到小牆門,皋韓升才敢相信自己的方向沒錯。

過了小城牆,皋韓升打開馬車門,兩人的樣子都是那樣毫無變化,也只是在碳爐裡加了小塊的碳。

明明知道這樣是不夠暖的,但是的確沒有衣物了,還要那樣的下著雨。

一個人的寂靜、聚精會神直到日出才結束。

【這裡再過去一條路,轉進去就回到家了。】

【現在想想,都已經三年沒回家了,這次回來又要麻煩母親和妹妹了。】

【可是又沒有其他可以拜託的人……】

【現在才發現自己穿著軍服回家。她們會被嚇到嗎?其他人會被嚇到嗎?】

馬車噠噠地到了許久不見的家門,伸手一拉,黑馬(到了天亮才看到是黑色的馬)短鳴一聲,馬車停下。

皋韓升終於可以離開馬車,獨自駕著馬一整夜,先伸了一個懶腰,發現自家的門鎖著。

當皋韓升正焦急的時候,後面一個大嬸走了過來。

「剛剛你娘跟你妹妹去山上砍柴去了,大約一會就回來了,你要來我家喝杯茶嗎?」

「普嬸……不用了,還有,可以為我回來的事向其他人保密嗎?特別是朝廷。」

「可以……我不會向我丈夫說的了,小韓你要自己小心啊,那我先走了。」

「抱歉,可以先借點熱茶水、草糧(馬用)和些保暖的衣物被褥嗎?拜託了。」

「當然,你這孩子向來最乖了,這就拿去,不過甚麼時候還呢?」

「我母親回來開了家門就可以了,感謝。」

不一會兒,普嬸先取來了一張被褥和二件大衣。

皋韓升把那張厚厚的被褥蓋在了陸清雅的身上,同時檢查傷口的情況。

幸好緊急處理不差,已經沒有再往外滲多少血了,看樣子用些好藥再休養一段日子就行。

不過再怎麼說也是致命傷,怎麼會好得這麼快?

二件大衣就蓋了在紅秀麗的身上,皋韓升知道,在雨夜裡趕路,皇后娘娘這樣的養尊處優,肯定是會著涼了,現在盡量給她保暖,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在皋韓升關上車門後,普嬸把草糧放在地上,馬已經吃了起來,普嬸又走回去了。

這時候才摸下救了三人的黑馬的頭,它滿足的吃著草糧,看得出裡面還有一根紅蘿蔔。

皋韓升看到山上遠遠的母親的身影,知道她們大約半個時辰後就會到家了。

然後普嬸拿來了一整壺茶水和一個茶杯就離開了。

「這些東西你叫你母親還給我就行了,保密嘛。」

就這樣,這個熱心的普嬸就揮揮手回家去了。

皋韓升拿著茶杯給紅秀麗和陸清雅每人餵了兩杯熱茶,總算是稍稍安心了。

 

 

 

 

暫時無事可做的皋韓升,因為徹夜未眠,同時也為了守護那兩位重要的人物,靠著車門就稍稍打個盹。

如果能夠這樣的話,就真的太好了。

皋韓升提著精神,站著,來回渡步,在馬車周圍走動著。

現在這樣是我必須負的責任。

努力地睜開著眼,現在才發現皇后娘娘旁的小窗開了不小的口,當初是怕空氣不流通才開的,因為馬車約是許久沒有使用了。

現在皋韓升把它關好,則是為了保暖。

現在裡面的空氣比較暖,也比較新鮮。

雖然烤著碳,但是有一晚上的空氣進去,現在半個時辰是沒有問題的,而且碳燒得少也慢。

無法知道等了多久,母親和家妹才緩緩在山上下來,看來是中間在某處停留了好一些時間,現在已經超過半個時辰了。

直到家母和家妹的身影在視線裡遂漸放大,皋韓升才敢打開車門,準備把兩位移到家中休養。

母親看到我後沒有多說,就開了門,把身上背伏的放好,就到門口來。

在她們的幫助下我分別抱起皇后和陸御史,走到房間,在開始說甚麼之前,就已經把這兩個人都放在房間安置好,兩人都看來熟睡,我和母親便離開房間。

家妹留下處理陸御史的傷口,後給予簡單的治療。

她學過醫護,暫時也只能靠她了。

我們走到廳堂,在飯桌自覺地坐下。

「韓升,這兩個人……?」

母親一臉嚴肅,令我有些不知所措,忽然回家,又帶了受傷的人,還是兩個。

「母親,這有一位我們國家的皇后,另一位是御史大人,我知道在這種時候把他們帶來家裡是很麻煩……但是他們受了傷,現在這種情況,真的不知道可以帶他們去甚麼地方了。」

「嗯……不過我們這裡是鄉下,尚算安全,約不會有甚麼事,你回來的時候沒有人跟著吧?」

聽到母親的這句話,皋韓升如釋重負。

「那麼,兒子,你接下來打算怎樣?」

「沒有人跟著,我停下馬車試探了三次。我打算安頓好他們以後,就去紅州接應御林軍。」

「那他們呢?甚麼時候回到京城去…?而且有一位是皇后啊,應當要送回國王身邊。」

「我還沒有想好……」

「嗯,你想想吧。不過明天就要決定好。」

「母親,我真的不知道。」

「而且,陸御史是我無意射傷的。」

「長官的任務是說有叛亂的人,讓我前去射殺……但是為什麼會是皇后呢?為什麼陸御史出現了又救了皇后呢?那是在隔水的離宮啊。」

「我知道你把這些告訴我你有可能會死……」

「我需要母親的幫助和守密,拜託了。」

年過半百的母親吞了吞口水。

現在也沒有辦法指望甚麼人了。

「兩天內照顧好兩人,陸御史的傷太重,你寫信去通知上司吧,他無法離開,暫時在這裡休養,直到他康復後由他自己回到貴陽。兩天後你帶皇后秘密前去紅州。」

「到國王在的地方去,陸御史的情況直接面聖後報告也可以。」

「母親,為什麼你覺得我一定會面聖?」

「你救了皇后不是嗎?一定會召見你的。」

 

 (未完)